Colette的跨世代時尚學 不只是時尚 還可變成有趣的生活日常

時尚入士到法國巴黎必定會去朝聖的Colette精品店,在風光二十年後於12月20日正式畫下了休止符,讓時尚界唏噓不已。Colette是一個複合式精品店,店充滿前衛藝術氛圍,商品涵蓋了時尚精品、圖書、生活用品等,並不定期舉辦藝術展,可說是巴黎時尚界的重鎮。Colette關店的背後有兩大意義,一是實體通路難敵虛擬電商,前景堪慮,一是時尚精品在快時尚瓜分市場、巴黎恐攻、中國大陸打奢等接連的衝擊下,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挑戰。

在Colette 開門營業的最後一周,櫥窗換上了一塊大屏幕,滾動播放由過去20 年間的櫥窗照片排列組合成的圖案,最後所有畫面隱去,藍色背景上顯現出一句話「Colette C’était Chouette」( Colette 過去很棒)。這家位於Rue Saint-Honoré 23號的商店,正用這種方式向路人、向巴黎、向世界說再見。

Colette的跨世代時尚學_瘋時尚
colette 商店最後的櫥窗,已於12月19日拆除

店里站滿了來留念的人,也擺滿了藝術家和品牌與Colette 最後一次合作的聯名產品,很多已經售罄。有溫暖的話語,也有俏皮的調侃,但無一例外都帶著Colette 標誌性的藍色以及許多喜愛和不捨。

今年夏天,當巴黎的概念商店Colette 在官方Instagram 上宣布關店消息時,從巴黎到中國,從時尚業內到業外都唏噓一片,所有知道這個名字的人的心中都掀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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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個初次來到Colette 商店的人,都可能收到撲面而來的衝擊。在這樣一個三層樓,總面積750 平方米的獨立商店,別無分號,卻擁有110 個在職僱員,這樣的人員比例,從側面顯示了維持店鋪運轉需要的巨大精力。

正處在買手店興盛期的中國,似乎對這位巴黎的“祖師爺”頗為惺惺相惜。時裝評論人唐霜在微博中發言表示,Colette 的模式無法複製,也就更沒有必要唱衰買手店,因為兩者本質上並不完全相同:「每週換一次櫥窗,不定期改變店內陳列、全年無間斷店鋪活動,這些都是沒辦法寫成執行手冊靠培養員工去複制的,全靠靈魂人物在撐。」

上海一家生活方式買手店Fieldnotes 的創始人陳曉楠也認為:「Colette即將關店的消息令人惋惜遺憾,可卻再一次確信它是真正有個性有風格的酷店。」 她認為,販售名號、轉讓經營權是一本萬利的生意,選擇不做才更值得就敬佩。「好的買手店,能從選品裡感受到完整清晰的邏輯性,同時又有意外性」,陳曉楠說,「頂級奢侈品牌和新銳設計師產品、街頭品牌混搭在一起,現在看來或許覺得理所當然,但當時卻是徹底顛覆性的。好的買手店,應該就像Colette 這樣,能夠帶給人全新的視角,改變人的觀念甚至習慣。把好東西集中到一起銷售,只能算是精品店。」

母女間的緊密合作

Colette 自成立後一直由Colette Rousseaux 和女兒Sarah Andleman 共同經營,前者主內,負責管理和商業,後者主外,負責創意策劃和市場公關——在過去的20年來,二人一直是Colette 的靈魂人物,緊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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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ette Rousseaux (右)和女兒Sarah Andleman(左)

在時尚行業,家族經營並非罕見,但人們卻很難把Colette 簡單的描述為家族經營。母女的公寓就在Colette 店鋪樓上,Colette 是她們生活和精神的延伸。聲稱“逛店只逛Colette 的Karl Lagerfeld 認為「二人缺一不可,母女二人互相理解滲透,成就了Colette」。

時間倒退20 年,那時候Andelman 剛剛從藝術大學畢業,此前一直在經營服裝店、離異後獨自扶養女兒的Roussaux 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她希望跟女兒一起工作。因為女兒對她原本開在Sentier 區的服裝店不感興趣,而是更喜歡雜誌、設計和音樂。Roussaux 賣掉服裝店,買下了當時居住的公寓樓下的一塊狹長店鋪。

日本設計師片山正通在2008 年重新設計了Colette 的店鋪,從這個模型中可以看清其結構
213 rue Saint-Honoré,母女二人的公寓就在這棟建築的頂樓

「當時的巴黎跟現在很不同,很無趣」,Andleman 說道。她有機會隨著母親去各地旅行,在見識了紐約、倫敦、東京等城市的活力後,切身感到了巴黎的死板,時裝屋都一本正經,街頭潮流文化無從談起,最讓她受不了的莫過於一過了飯點,就沒有地方可以有東西吃。她把自己想要但巴黎沒有的東西,統統搬回了巴黎。

多年後Andelman 坦陳:“隨著年齡的增長,我越來越明白,媽媽是為我開了這家店。20 年前她可能想藉機減少一點工作量,可是沒想到實際上卻大大增加了,一刻不停。二十年間, Andelman 逐漸從一個只對藝術設計感興趣的大學畢業生,成長為打破時尚、音樂、藝術和設計的界限,時尚界最有影響力的人物之一。

colette 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活動中心”

潮流媒體 Highscobiety 曾在雜誌裏羅列了一組Colette 的相關數字:

圖片來源:界面數據組

這些數字的背後,是巨大的工作量,和百分之百的投入。

曾與Colette 合作推出了18張CD 的Michel Gaubert 在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說:「這是兩個思想的完美結合,二人都是女性,性格中都有充滿好奇的那一面,而且喜歡與別人分享自己的發現。對她們來說,不存在什麼算計,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3 月份在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舉行的20 週年生日派對,30萬隻用回收塑料製作的海洋球,免費向公眾開放

聯名的蝴蝶效應

Colette 最初開店的目的,是為了填補巴黎的空缺,呈現出這個城市缺乏的東西,從時尚到街頭、美妝、設計、音樂、科技,甚至是各種氣泡水。聯名的工作模式並非一開始就有,而是在日後逐漸建立起來的。從一開始的運動鞋、配飾,到後來的車(Smart, Aston Martin Cygnet),飲料(Coca-cola, Orangina, Evian),壁紙和宜家購物袋,甚至還有iMessage 的表情包。正是在此過程中,Colette 才逐漸擁有了獨一無二的地位。

那這一切是如何開始的呢?

一開始只是產品種類上的混搭。一樓是書籍和小產品,二樓是服飾,地下一層是名為“Water Bar”的全日簡餐廳。這樣的組合在今天已經十分常見,但在當時的巴黎已經聞所未聞,但這對母女來說又自然而然,僅僅是把她們喜歡的東西放在一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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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water-bar”的陳列也一直隨著店舖的活動改變

然後是產品的定制。1997年開業當天,最早賣出的產品,是Colette 在日本引進的Reebok 的Insta Pump Fury 系列的運動鞋。那時Andelman 逐漸了解到,運動品牌一般只設有一個Showroom,面向的是傳統的運動鞋零售商;跟這些品牌溝通起來不容易,對方很難明白,明明剛剛推出了新款鞋,為什麼這個找上門來的商店還是想要定制一款舊的New Balance 或者Adidas Stan Smith ?她開始跟設計師或品牌提出,把某個款式換一個顏色,或者做一些小的調整,「因為我覺得這樣會更好看」。Andelman 甚至都不會刻意宣傳這些款式是獨家,「我們自己知道是這樣,這樣就足夠了。」

逐漸的,品牌開始主動提出合作,但Andelman 不滿足於簡單的貼牌,認為這樣很無趣,「我不是一個品牌,我也不是設計師,我得讓別人幫我做這件事」。2004 年,Colette 與Comme des Garçons 合作快閃店,創造了大批經典的聯名產品,Raf Simons 設計了一雙Vans 運動鞋,Undercover 與Herve Chapelier 合作了一款怪獸背包。這樣的成功活動在日後也經常出現。

Colette 對插畫藝術家的青睞和支持有目共睹。這一切始於2005 年,她請Claude Closky 來與Adidas 合作,Closky 用三條塗鴉代替了原來標誌性的三條線。這樣的合作獲得成功,也為之後商店與Caperino & Peperone,Darcel,Kevin Lyons,Soledad 和Jean Jullien 等人合作推出了那麼多產品和Colette 包裝、櫥窗設計的原因。 這種出其不意,但效果極佳的聯名逐漸變成了Colette 向外界發聲的方式,成為定義她們身份的核心價值。

插畫家Kevin Lyons 正在為colette 創作櫥窗
Jean Jullien 為colette 設計的卡片

Andelman 還會從設計師的角度思考問題,在她看來,能夠暫時逃離自己的日常工作,是非常關鍵且有益的。她覺得Thom Browne 要是能有香水就好了,於是就向他提議與Givaudan 的合作,沒想到他一下子就答應了,然後三方在3 個月裡順利完成了這個項目。

在Andelman 看來,聯名成功的關鍵在於“驚喜”。2014 年,40週年的Hello Kitty 和60 週年的Playboy 都與她取得聯繫,她順勢提出了“戴蝴蝶結的兔子”和“戴兔耳朵的Hello Kitty”這樣的設想,兩個品牌都最終接收並實現了這個提案。在這兩個圖案的基礎上,Colette 開發了很多產品。

 

 

 

 

另外一個出乎意料的合作,是Colette 與愛馬仕聯名推出的一款限定絲巾。那時候,愛馬仕還從未與外界合作過,這也是Andeman 最喜歡的一款聯名產品。

Andelman 很喜歡邀請很多“玩家”來玩同一個遊戲。2005年,Sony想在Colette 做PSP 的活動,她請時裝品牌給它設計保護套,最後,Chanel、Fendi、Goyard、Burberry 和Miu Miu 都參與了。2007年,Colette 10 週年紀念,10位藝術家(從Futura 到KAWS )簽繪了一隻Be@rbrick,僅在Colette 出售。2011年,為了足球隊Paris Saint-Germain 發布的條紋上衣,她請幾個品牌對各自的經典產品做了條紋版本:Montblanc 的鋼筆,Comme des Garçons 的香水和Hermès 的圍巾。當她聽說 Pharrell 要接連跟Moynat、G-Star 和Timberland 合作時,我提議我們來做一個“Pharrell 週”,請Ladurée 根據他最喜歡的口味做了一款特別的馬卡龍。

在一次接收採訪時,Andelman 談到了對品牌聯名的看法,她認為,如何在保持自我和容納新創意之間保持平衡,是品牌在參與聯名時需要考慮的問題。“不能為了聯名去聯名。不能只是為了賺錢或者製造新聞。每個參與的部分都必須有所貢獻,可以是手工藝,可以是一個天才的想法,但造成的結果必須是缺一不可,無法靠單一力量完成的。必須是雙方都用到了對方的真本事。”

同時她也認為,僅僅靠聯名生存也不可能,必須要首先擁有獨立生存的能力,必須在聯名之前或者過程中,就搞清楚自己是誰。

儘管過去二十年間,Colette 都在盡力的去拉近街頭時尚與時裝屋的距離,但真正的變化,似乎是在近年來才真的開始出現。近年來,一方面,時裝屋在做自己的運動鞋,另一方面,運動品牌會去跟時裝品牌合作。這兩方面在互相融合,“但據我觀察,時裝品牌對融合的需求比運動品牌更迫切,這是他們在未來可以生存下去的方式。”

Andelman 認為新的一代,成長在Supreme 可以與Louis Vuitton 聯名的環境裡,街頭就是時尚,在他們眼中Supreme 的地位與Louis Vuitton 沒什麼不同,而他們中間,會產生未來的時裝設計師。

離開了Colette 的Sarah Andelman,將成立自己的諮詢公司“Just An Idea”,新公司的工作重心跟她之前做的並沒有太大不同:幫助品牌和藝術家做創意策劃

圖片來源:HYPEBEAST,HIP PARIS,COLETTE,NYTIMES,COMPLEX,WONDER-W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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